李君:在主流话语的边界中漫步

艺术家对谈

藝術家簡介

李君 (Kwan Q Li) 目前居住在香港,專注於以表演為基礎的情境藝術,並結合寫作、演講與裝置共同實現。她近期於包括劍橋大學和香港大學等在內的多場合進行了表演講座。 她的研究與實踐探索了新自由主義背景下,後殖民主義的複雜性及另類藝術意識形態的可能性。 她的合作寫作今年將在深圳UABB出版上發表。 李君擁有牛津大學羅斯金藝術學院的藝術學位,以及香港中文大學的環球商業學位。

Happy Hours, 2019
Kwan Q Li, Happy Hours, 2019. Performance.

你擁有來自牛津大學的藝術學位,你會因此認為你的創作與藝術觀更具學術性,或更加建立在研究的基礎上嗎?

我發現我的靈感通常是從文本出發的。我很喜歡閱讀和寫作,我創作的大部分時間都 是在這種歷程中遨遊。但這能否說明我的藝術創作更具學術性的呢?我不能確定。這 是否意味著要去關注某個比較小眾的談話類型,或是只留在某種特定的藝術創作環境 中?我對於克服當代藝術界一些既定的界限非常著迷,比如說去和一些藝術領域的⾮ 經常性觀眾進行交談。⽽且最終我想要表達的那些,往往都無法輕易地包含在文字 裡。所以關於我的藝術實踐「是否學術,或是基於研究基礎上」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 沒有那麼清晰。

你作品中最常見的概念都是什麼?請列舉出三個,以及為什麼它們對你如此重要?

一是,我過去經常思索香港的後殖民主義問題。但是近來香港剛發生的事似乎將我指 引到了另一種更大的民族性概念,或者說是對其的反概念。尤其是在數字都市主義加 快發展的語境下,我開始不確定隔离香港的特立性是否已經足夠。

二是,資本主義之⾺戲,一種助長當代生活的完全沉進、並能自我維持的具象體系。 它源於我對以前缺乏個體性的工作經歷的反思。也與這次的主題「Subsumption (蠶 ⻝⾷食、吸納) 」相關,馬克思把這種社會關係與日常生活如何完全變為資本主義生產附屬 品的過程,稱為「Real subsumption 實質吸納」。

然後,我開始研究城市中的雜草……因為最終我意識到上述問題其實都與權力和邊緣 化有關。 但是反抗在哪裡? 躋身於無望的希望之上,雜草在混凝土結構的裂縫中艱難 生存。 我希望在這樣的論調中進一步擴大這種假設,將虛構作為替代真理的手段,以 擺脫根深蒂固的社會性。

Prototype (23.01m²), 2019
Kwan Q Li, Prototype (23.01m²), 2019. Performance.
Photo: Dan Pan

你的作品很多都是以表演為媒介的。對你來說,這種形式的實質存在背後是否有更深入的解讀?

我想,更深一層的問題是,是否有「實質存在」這種狀態。這種懷疑論也解釋了為什 麼我相信,與其他媒介相比,表演更加接近「真相」。突發性反映了世界運行的複雜 性,到底我們只是⼀直在表徵之上徘迴,還是實際上能夠潛進更深層的內容?在這之 間是一個無限循環。

你如何定義你和你的作品之間的關係?

我從未把我的作品看成靜止不變的。相反,我一直從我創造的作品當中學習。這是一 個實驗的過程,我的角色只是為作品創造可供其演變的情境。所以當兩者之間的因果 關係變得不穩定時,其實也建立了一種相當有機且平等的關係。

Untitled (Beijing), 2018
Kwan Q Li, Untitled (Beijing), 2018. C-type photograph.

參觀者在你本次於Oui.Gallery (十畫廊) 的展示中會看到什麼?和我們講一講你和弗蘭克·李 (Frank Lee) 的合作吧。

弗蘭克(Frank)的作品著眼於⾹港當地語境,對此我很欣賞。那些作品也能引起思 考,給了我足夠的回應空間。 我們討論過一些關於多元化的概念,例如香港的東西方 意識形態融合,從維多利亞時代禮節式的潛意識屈從轉變為現代對保健品之迷戀。 在 我們的協作展覽中,我們不希望停泊在固定的時間線和空間裡。 我期待看到最終結 果。

Feel Good Flesh Zero 1, 2019
Kwan Q Li, Feel Good Flesh Zero 1, 2019. Performance. Production in-progress.

作為一名藝術家,你如何定義自己在社會中的角色?一位先知、持不同政見者、知識份子、一位普通市民,還是其他?為什麼?

我認為藝術家有必要能夠在主流話語的邊界中漫步,並以嶄新的視角重新展開敘事。 不斷有需要挑戰、打破的東西,也同樣有需要捍衛的價值觀。不過,儘管我可以說明 那些潛在角色的範圍,我認為最好不要落腳在任何明確的標籤上。因為即便沒有引起 無謂的虛榮感,分類的出現也就意味著界線的出現。但也許,每一種身份都可以是同等正確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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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畫廊

十畫廊於2018年在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斯市創立,之後在香港中環開設了新的藝術空間。十畫廊是一間當代國際藝廊,致力於代理各地優質新興藝術家,並為公眾提供有思考價值的開創性展覽。